編者按：在全球新一輪科技革命與產業變革加速演進的背景下，高等教育的發展邏輯正從單一主體的“單打獨鬥”轉向多元生態的“共生共贏”大學。未來大學的生命力，不再侷限於校園圍牆內的知識傳授，更在於其能否在教育、科技、人才交織的創新網路中找準定位、發揮效能。
此前，一讀EDU與您分享了天津大學肖松山博士的文章，探討了未來大學需構建人才培養生態鏈與創新生態鏈的核心方向大學。（詳見：）而在縱橫交織的生態鏈中，大學究竟該扮演怎樣的角色，又該如何錨定自身定位、發揮關鍵作用？今天，一讀EDU與您分享肖松山博士撰寫的“姊妹篇”，深入剖析大學在創新生態系統中的核心價值與實踐路徑，為未來大學形態的探索提供全新思路。
肖松山，天津大學校長助理（圖片來源：受訪者提供）
眾所周知，當前，科技革命與產業變革交織演進，教育、科技、人才的深度融合成為全球發展的核心驅動力大學。大學作為知識生產、人才培育與創新轉化的核心載體，其核心發展方向已轉向構建教育科技人才一體化的創新生態系統，在人才培養生態鏈與創新生態鏈中錨定核心價值座標，以生態化思維重塑發展模式，賦能社會高質量發展。
本文特別強調在“人才培養生態鏈”與“創新生態鏈”中錨定核心價值座標，而不是“人才培養鏈”或“創新鏈”，是希望大家能夠理解“生態”的核心要義大學。
生態系統的核心要義，在於各子系統基於自身特質佔據獨特“生態位”，形成相互依存、協同共生的有機整體大學。不同於線性協作模式，生態中的每個主體——無論是大學、企業、科研機構還是政府部門，都擁有獨一無二、不可替代的功能與價值，不存在絕對的主導者，彼此在地位上相對平等，卻又在功能上不可或缺。大學的教育科技人才綜合優勢、企業的市場敏銳度與研發優勢、科研機構的研究能力、政府的資源統籌協調能力，各自構成生態系統的重要支撐，唯有摒棄單一主導的思維定式，尊重每個子系統的生態位屬性，才能實現資源的高效聯動與價值的多元互補。而生態系統的終極價值，並非各主體價值的簡單疊加，而是透過協同共生產生“湧現效應”，催生出單個主體難以達成的創新成果與發展動能，這正是教育科技人才一體化創新生態的核心魅力所在。大學作為生態系統的關鍵樞紐，更需主動踐行生態理念，摒棄“統治生態鏈”的誤區，以價值共創為導向，為整個生態系統注入創新活力，助力整體湧現價值的最大化。
人類智慧與人工智慧也要追求“協同共生”，共同創造新的生態，既要反對AI取代論，也要反對AI工具論大學。我們必須承認，未來人類社會的智慧將由大腦和AI及智慧體的超級連結決定。
展開全文
01
否定之否定大學，重歸個性化：培育多樣化人才生態
2000多年前，孔子特別強調有教無類，因材施教大學。“夫子教人，各因其材”（宋·朱熹《論語注》），因材施教是孔子最重要的教育思想之一。譬如，“仁”是《論語》中最重要的理念和概念之一，按現代教育理念，應該有唯一確定的“定義”。但不同的學生問什麼是“仁”，孔子總會根據學生的特點給出不同的解答。樊遲問仁，子曰：“仁者先難而後獲，可謂仁矣。”子貢曰：“如有博施於民而能濟眾，何如?可謂仁乎？”子曰：“…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顏淵問仁，子曰：“克己復禮為仁。…”
在近現代教育裡，雖然也強調因材施教，但是受制於客觀條件，我們可以給予學生不同的培養平臺，卻無法真正做到對每個學生“各因其材”大學。大規模標準化培養模式曾為工業化時代輸送了海量專業人才，但已難以適配數字時代對複合型、創新型人才的多元需求。構建人才生態鏈的核心目標，在於打破“千人一面”的培養正規化，實現大規模個性化培養，讓不同稟賦、不同志向的學生都能找到成長路徑，形成各具特色、協同互補的人才生態群落。這種轉變並非對規模化培養的否定，而是透過機制創新與技術賦能，在規模化基礎上實現個性化供給，讓人才生態既有廣度又有深度。
美國斯坦福大學的創業人才培養體系同樣體現了這一理念，並構建了通識教育、專業教育與創業技能教育相融的課程體系，既為學生築牢專業根基，又透過技術創業計劃、創新學者專案等實踐平臺，鼓勵不同學科學生組建團隊開展創業探索大學。學校允許學生保留學籍休學創業，透過技術許可辦公室為學生提供專利申請、成果轉化等支援，讓學術型、創業型、技術型人才各展其長，形成了與矽谷產業需求高度適配的人才生態。
02
摒棄主導控制大學，堅持價值共創：錨定生態鏈核心定位
在教育科技人才一體化創新生態中，大學絕非生態鏈的“統治者”，而是不可或缺的價值創造者與協同樞紐大學。生態系統的活力源於各子系統的平等共生與功能互補，企業、科研機構、政府、社會組織等主體各具優勢，唯有摒棄零和博弈思維，以價值共創為導向，才能形成生態合力。大學的關鍵作用，在於發揮知識生產、人才供給、技術突破的核心優勢，為整個生態系統注入創新動能，而非追求對資源的壟斷與主導。
斯坦福大學與矽谷的共生關係更是生態協同的典範大學。學校1951年建成的研究園，成為矽谷的發源地，透過技術許可辦公室推動學術成果商業化，其“三三制”收益分配機制讓發明人、院系與學校共享專利收益，激發了師生創新活力。矽谷企業為大學提供科研經費、實踐平臺與產業視角，大學則為矽谷輸送人才與技術，形成“學術創新—技術轉化—產業升級—反哺學術”的良性迴圈。這種關係中，大學與企業相互賦能、平等共生，既沒有大學對產業的主導，也沒有企業對學術的裹挾，彰顯了生態化發展的核心要義。
03
融入區域生態大學，強化開放互聯：構建國際教育網路
創新生態的重要特徵是開放大學。大學一方面要融入區域創新生態系統，為所在區域的經濟社會發展服務；另一方面，要加強國際交流合作、構建國際教育網路，成為大學生態化發展的重要支撐。大學作為國際創新網路的關鍵節點，既要主動融入全球優質教育資源，又要推動跨文化、跨地域的創新協同，讓生態系統在開放中提升活力與競爭力。這種開放並非簡單的人員往來，而是基於共同目標的深度合作，形成互聯互通、共建共享的國際創新共同體。
清華大學的東南亞可持續發展目標（SDG）創新訓練營，搭建了跨國協同創新平臺大學。學校聯合日內瓦大學、新加坡國立大學，匯聚10個國家的學生與導師，圍繞可持續發展議題開展跨學科、跨文化創新挑戰。訓練營依託清華大學x-lab的創新資源，整合高校、企業、公益組織等多方力量，讓學生在解決東南亞當地實際問題的過程中，交流創新理念、錘鍊實踐能力。這種模式不僅拓展了學生的國際視野，更推動了三國高校在可持續發展領域的科研合作與人才聯合培養，使大學成為連線全球創新資源的重要節點。
構建教育科技人才一體化創新生態，是大學應對時代變革的必然選擇大學。從大規模個性化培養築牢人才根基，到以價值共創融入生態協同，再到以開放互聯拓展生態邊界，大學的發展路徑始終圍繞“育人”與“創新”兩大核心。未來，唯有堅守生態共生理念，摒棄“唯我獨尊”、“一統天下”的狹隘思維方式，打破體制機制壁壘，深化產教融合、科教融匯、國際合作，努力使整個生態系統產生“湧現價值”，才能讓創新生態系統持續迸發活力，為人類文明進步與社會發展提供不竭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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