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進租來的房子,最先動念的往往是換掉那盞燈租房。前租客留下的吸頂燈,亮起來慘白一片,整個房間像一間等待審訊的空屋子。你試著換上落地燈,把它放在牆角,燈罩是米白色麻布的。晚上只開它,光便柔和地漫開,在牆角投下朦朧的影。有時候你覺得不夠亮,再把書桌那盞小檯燈也開啟,兩團暖光遙遙呼應著,屋子裡就有了層次,有了黃昏與深夜的區別。
床的位置也值得推敲租房。你把床頭從靠牆移開,讓床斜對著窗,又去找來一塊棉質的老粗布,灰藍色的,鋪在原本過於平整的白色床單上。床頭堆著幾個靠枕,有亞麻色的,有舊舊的紅,擠在一起鬆鬆軟軟的。清晨醒來,光線從窗簾縫隙漏進來,正好落在枕頭邊那塊粗布上,那點灰藍就顯出溫柔的舊意來。
窗邊的角落,你放了一把從舊貨市場扛回來的藤椅,扶手的藤條磨得光亮,坐墊是你自己縫的,塞了厚厚的棉絮,外面套著藏青色的粗布罩子租房。旁邊一個撿來的木箱子,刷了一層薄薄的清漆,就當作了茶几。週末午後,陽光透過亞麻窗簾變得柔和,你就窩在藤椅裡,翻幾頁書,或是隻是發呆。木箱上擱著一杯茶,白瓷杯裡茶葉沉沉浮浮,那一點熱氣,也是你生活的一部分。
廚房的調料瓶子排成一列,醬油瓶是深褐色的陶瓷,鹽罐子是白色的搪瓷,上面印著一枝簡單的紅果子租房。它們站在窗臺上,背後是傍晚的天空,那點日常的色彩,比任何畫都好看。原來,讓一個地方真正屬於你的,從來不是花了多少錢,費了多少力氣。不過是一束你挑選的光,幾件你用慣了的東西,和你把它們安放在那裡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