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通鋪上的青春:追憶中學時代“三分地”

大通鋪上的青春:追憶中學時代“三分地”

文丨汪魯兵

光陰如流沙,許多年過去,多少人和事已從指縫間漏下,漸次模糊中學。唯有中學時代的大通鋪歲月,反倒被時光打磨得愈發鋥亮,沉沉墜在心底——那是一種混合著舊竹蓆清澀、老鹽菜鹹香、少年汗味與一絲疥瘡膏氣息的、裹著麻城鄉土煙火的粗糲溫熱。丙午馬年的春風拂過窗欞,攜著大別山麓的泥土氣與田埂間的草香縈懷,瞬間將我拉回那段清貧又熾熱的時光,那方印刻著青春、紮根著鄉土的“三分地”,始終是生命裡最沉、也最亮的印記。

大通鋪上的青春:追憶中學時代“三分地”

所謂大通鋪,是上世紀八十年代麻城鄉村中學集體生活最質樸的註腳中學。宿舍的一面土坯牆有多長,床便有多長。粗實的松木或杉木搭成橫豎的梁,穩穩架在敦實的紅磚墩上,木頭還帶著山林的潮潤與清苦,從宿舍這頭沉默地延伸到那頭,像一艘停泊在山坳時光裡的長舟。開學那日,我們從四里八鄉的田埂、山坳趕來,肩上扛著、手裡卷著家中爺爺或父親親手編織的竹蓆——竹篾是屋後竹園砍的,經了夏日暴曬,透著乾爽竹香,約莫一米寬窄,一張緊挨一張,嚴絲合縫鋪展開來。於是,一方長達二三十米的連綿“版圖”就此成型。這,便是我們中學幾年間安放身體、承載夢境、盛放所有年少歡喜與困頓的全部疆域,每人,僅得其中窄窄一條——三分地,這帶著農耕氣息的叫法,像極了老家田地裡分下的口糧田,不大,卻容得下少年全部的安穩與遠望。

在這“三分地”上,我們建起各自帶著鄉土味的微小“家園”中學。鋪上母親用舊棉絮翻打的墊褥,棉絮是家裡種的棉花彈的;漿洗得微微發硬的棉布床單,是土布機織的粗布;疊得不算方正卻厚實暖和的棉被,再擺上一個填著蕎麥或稻穀殼的粗布枕頭,枕芯裡的穀殼,還帶著秋收時陽光的味道。一個帶著家的溫度的“家”便落成了。夜晚,熄燈鈴響,少年們或頭朝裡,或一律向外,身體挨著身體,呼吸連著呼吸,在擁擠中尋得一份踏實的暖意。萬籟俱寂時,聲響的紋理便清晰浮現:磨牙的咯吱聲,如田鼠齧木;鼾聲此起彼伏,高低錯落,像山坳裡由遠及近的悶雷;夢囈的呢喃,用鄉音洩露著白晝放牛、割豬草時未訴的心事。空氣裡蒸騰著奔跑一天後獨屬於青春的蓬勃氣息,混著窗外飄來的山野草木香。偶爾,有怯怯的手電光柱從被窩底下亮起,照亮金庸的江湖、梁羽生的恩仇,或瓊瑤筆下遙不可及的淚水與愛情。那束微光,是清貧歲月裡,我們在大別山鄉的閉塞中,私自開闢的、通往夢幻世界的窄徑,照亮了無數個山風呼嘯的長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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嬉鬧是這“長舟”上永不消歇的浪花中學。年少的心性,總愛在富有彈性的通鋪上追逐打鬧,腳下的竹蓆偶爾“咔嚓”脆響,或是竹篾連線處驟然鬆脫,整個人便“哎呦”一聲,猝不及防陷落進床底塵土裡,狼狽地沾一身稻糠與蛛網。那一瞬驚慌過後,整條“大船”隨之震顫、低吟,隨即爆發出響徹宿舍的、毫無芥蒂的鬨笑。笑聲撞在土坯牆上又彈回來,裹著滿屋子鄉土氣,所有矜持與隔閡,都在那純粹的聲浪裡消散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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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鋪中央的泥土地面,是我們另一番充滿煙火氣的生動天地中學。兩排老舊木箱沿牆擺放——有的是家傳的松木箱,木紋裡沉澱著祖輩過日子的痕跡;有的是新打的杉木箱,木匠是村裡請來的,手藝粗拙,卻散發淡淡山木香。它們高矮參差,為求齊整,便用磚頭墊在箱底找平。這些木箱,是每個人存放私物的“百寶箱”,更是我們共享三餐、交換鄉土美味的“公共餐桌”,承載了清苦歲月裡最溫暖的“百家宴”。

開飯時分,鋁製飯盒叮噹作響,蓋子揭開,蒸汽裹挾著食堂大鍋飯平淡、時而隱約透著餿味的氣息瀰漫開來中學。但這寡淡,轉瞬便被更濃郁、更親切的百家鹹香驅散——麻城山裡人家常備的醬蘿蔔乾、酸辣撲鼻的雪裡蕻、鹹香爽脆的醃豇豆、紅亮誘人的鹽辣椒……,都是母親們趁農閒,用自家種的菜一遍遍洗淨、晾曬,再細細碼進土壇裡的,開蓋時那股子帶著壇沿水清冽與歲月醇厚的複合鹹香,便是記憶裡最初的“鄉味”。各家母親的手藝,各家鄉土滋味,在這方寸之地上熱烈交匯、碰撞。我們捧著飯盒蹲在木箱旁,互相交換品嚐,嘰嘰喳喳爭論誰家鹹菜更脆爽,誰家豆豉更醇厚,話語裡滿是山裡娃的直白與熱忱。簡單滋味,因著鄉土聯結與分享,變得格外珍貴。

若是哪位同窗家長順路捎來一碗時令炒青菜、一包油炸小魚乾或是小河蝦,那便是全寢室不期而至的節日中學。青菜是屋後菜園剛摘的,小魚小蝦是門前小河裡撈的,十幾雙筷子如雨點落下,頃刻間風捲殘雲。滿足的咂嘴聲、快活的嬉笑聲,交織成物質匱乏年代裡最溫暖、最紮實的鄉土快樂。那滋味,是山風、田水、煙火氣揉在一起的味道,後來走遍天涯,也再未尋得。

而我們心中更高層級的、帶有儀式感的慰藉,則被各自深鎖在木箱最隱秘的角落中學。那是用舊報紙或塑膠袋仔細包裹的一小包“炸磨粉”——我們當地對炒熟大麥或曬乾米飯磨成的粉末的稱呼,大麥和稻米是自家田裡種的,有時還奢侈摻著些許芝麻和砂糖;或是一小袋油炸花生米,花生是坡地種的,曬乾後用菜籽油慢炸,金黃酥脆,嚼在嘴裡嘎嘣作響,香得捨不得一口吃完;還有麻城訂親、過節才鄭重準備的印子粑,我們口語裡親暱地叫它“餅子”,用糯米粉和粳米粉揉成,印著花紋,帶著稻麥清香。至於商店買來、包裝精美的餅乾,那是偶爾閃現、令人屏息的高檔品。這些珍藏,我們輕易不捨動用。只在晚自習後餓得心頭髮慌,才敢從紙包捻出極小一撮“炸磨粉”,仰起頭乾嚥下去。霎時間,一股焦灼滾燙、帶著土地體溫的麥香,從喉嚨深處直衝上來,像一縷溫熱的煙,熨帖過整個口腔,盤旋在齒間,久久不散。若是奢侈些,便將粉末撒進搪瓷缸,衝上滾燙開水,用勺底慢慢攪動,糊狀稠密的香氣便從缸口一團團溢位,暖融融裹住呼吸。那香,是土地的饋贈,是家人的牽掛,倒像靈魂深處一根被撥動多年的弦,嗡地一響,震出滿身安穩慰藉。或是數著粒慢慢咀嚼花生米,讓香氣在唇齒間多停留一會兒;亦或是某次小考得勝、拿到獎狀的小小勝利後,與最要好的夥伴分食半塊來之不易的“餅子”或餅乾,用門牙珍惜地一點點啃下,讓那混合麥粉、花生、芝麻、糖與雞蛋的複雜甜香,在舌尖上緩慢、儀式般化開。這便是八十年代麻城中學裡,我們這些山裡娃,關於“甘美”最頂級的想象與最私密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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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個親密無間、同甘共苦的少年“命運共同體”,也毫無保留地分擔著窘迫鄉村環境裡成長的隱痛中學。那些不便言說的瘙癢與尷尬,如同青春肌理上無法抹去的深刻紋路,是鄉土成長裡躲不開的粗糲磨礪。

疥瘡,是其中最為深切、也最磨人的困擾中學。它像一種隱秘而頑固的苔蘚,透過肌膚不可避免的緊密接觸,在潮溼的青春裡悄然蔓延、紮根。我至今仍清晰記得那種鑽心癢意:它似乎不喜喧鬧,專挑人靜下來、身心鬆弛時發作——當被窩剛剛捂暖,或是簡單擦洗過後、渾身毛孔舒張之際,那細密尖銳、彷彿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刺癢,便如潮水湧來。從小腿蔓延到腹股溝,那些潮溼不透氣的隱秘部位,癢起來真如百爪撓心,坐立難安,卻只能在被子底下偷偷用力抓撓,或是隔著粗布褲子狠狠掐擰。夜深人靜,寢室裡“刺啦、刺啦”的抓撓聲此起彼伏,交織成一場無聲卻痛苦的午夜合唱,窗外偶爾幾聲犬吠,更顯宿舍寂寥。紫紅色高錳酸鉀溶液漬染了粗布背心,濃烈硫磺皂氣味經年不散,村裡老郎中給的鄉間偏方試了又試,可這頑固瘙癢,卻如影隨形,糾纏我近三年時光。它不僅是皮膚上反覆的潰敗與癒合,更是對少年敏感自尊,一場緩慢而羞恥的啃噬,是清貧鄉土歲月裡,不得不嚥下的苦澀。

與疥瘡的陰溼纏綿、持久戰不同,“虼蚤”(跳蚤)帶來的則是猝不及防、令人神經緊繃的“游擊戰”中學。誰皮膚上突然冒出一連串奇癢紅疙瘩,或是眼尖同學瞥見棕黑色小點在粗布衣物上一閃即逝、蹦跳無蹤,整個寢室警報便瞬間拉響。“有虼蚤!”一聲低呼,眾人皆兵。午後陽光斜照土坯寢室,我們紛紛赤膊,將被褥整個翻開,在經緯交織的粗棉布床單和泛黃舊墊褥上,展開地毯式搜捕。這需要鷹隼般銳利眼神與閃電般速度,一旦發現那狡猾小黑點,絕不能一巴掌猛拍——那樣極易讓它逃脫。必須屏息凝神,緩緩合攏手掌,將它困在掌心與床單的狹小空間,再迅速移至硬實床板或木箱蓋上,拇指指甲蓄力,穩、準、狠摁下——“啪”一聲極細微卻清晰的脆響,指甲蓋上便綻開一個暗紅色小點,那是它盜取的我們的血,是作惡的證據。那一刻,心中並無太多對這害蟲的厭惡,反而升騰起親手驅逐入侵者、奪回身體潔淨領地的勝利快意,這是山裡娃在艱苦環境裡,練出的最樸素堅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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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疥瘡與虼蚤是環境強加於身體的磨礪,那麼,成長中那些不為人知的秘密與尷尬,則是心靈在方寸之間獨自面對的兵荒馬亂中學。在這幾乎毫無隱私可言的擁擠之地,身體與心靈成長中所有細微變化與秘密,都無處遁形。那些青澀、笨拙甚至狼狽的瞬間,裹著鄉村少年的純粹與侷促,如今憶起,心酸之中,反倒混雜著對純真鄉土年代的深切懷念。

我永遠忘不了那個暑期補課的悶熱夜晚,月黑風高,窗外山影黑黢黢,還不時傳來盜賊在附近村落遊蕩的可怕傳聞中學。尿意洶洶來襲,我卻鼓不起一絲勇氣,獨自穿過那片漆黑空曠、彷彿潛藏無數危險的土操場,去往遠處露天廁所。望著身旁熟睡的同伴,數次想開口叫醒,卻又被鄉村少年特有的強烈羞恥感壓了回去。在極度恐懼與生理煎熬夾擊下,情急之中,竟生出一種笨拙又可憐的“機智”——我悄悄掀開身下竹蓆一角,在竹床縫隙間倉促“解決”,還得戰戰兢兢不斷挪換地方,生怕痕跡太過集中引人注意。次日天未亮,我便早早醒來,對著竹蓆上那圈可疑暗黃色水漬,面紅耳赤偷偷用掃帚擦拭,或是撒上塵土與稻糠試圖掩蓋。那是少年在外部世界的駭人黑暗與內心羞恥的灼人炙烤間,一種笨拙到可憐的自我保全。是鄉土成長裡,被歲月風乾後,輕輕一捻就化作粉末的一聲嘆息。

我們就在這樣擁擠粗糙的土坯宿舍裡,懵懂經歷著身體與心理的悄然蛻變中學。也曾為清晨醒來床單上意外出現的那片冰涼“地圖”驚慌失措,躲在無人角落奮力搓洗,彷彿想拼命擦去成長突如其來、又不知如何安放的證據。一把牙刷用得刷毛四散炸開,像朵古怪的花,依舊蘸著最廉價的牙膏,對付每一個清晨;洗澡是奢侈事,很少能痛痛快快沖洗,常常是端著臉盆到校外的自來水池接水,端回宿舍簡單擦洗一番,就算是清爽過了。滿身的汗味與塵土,就靠一盆涼水、一塊粗布毛巾,草草擦去,也能換來一身輕快。

我們更早早、懵懂卻清晰地感知到“商品糧”與“農村戶口”之間,那道無形卻無比沉重的界限中學。父輩們面朝黃土背朝天,在大別山的田地裡刨食,一輩子被土地拴著,我們看在眼裡,記在心裡。於是,“考學”與“參軍”成了眼前幾乎唯二、可以躍出“農門”、改變個人乃至家庭命運的窄門。所有晨讀、夜誦、汗水與忍耐,都朝著這兩道微光奔赴,課本里夾著田埂上的草葉,筆尖下寫著對未來的渴望。至於那些在心底角落,對某位異性同學悄然萌生的模糊好感與悸動,那是一種比皮膚上疥瘡更令人心慌、更不敢觸碰的“癢”,必須被理智死死摁住,鎖進“考上大學再說”這個沉重而堅定的誓願之下,成為青春裡最深藏、帶著鄉土羞澀與時代烙印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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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新學年開端,那條從各個村莊通向校園、被牛車與腳踏車碾出坑窪的土路,便成了一條流淌著希望與期盼的河流中學。父親蹬著載滿被褥行李的“永久”牌腳踏車,車軲轆碾過塵土與碎石,顛簸前行,車把上還掛著母親裝鹹菜的瓶瓶罐罐;母親推著堆放木箱、臉盆、粗布被褥的簡陋板車,腳步沉穩堅定,鞋底沾著田埂泥土;年幼弟妹跟在車後一路小跑,嘰嘰喳喳,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小麻雀,手裡還攥著路邊摘的野菊花。扁擔在肩頭髮出有節奏的吱呀聲,車輪轆轆向前,父母反覆叮嚀滿是鄉土囑託:“好好讀書,莫辜負我們對你的期望”,孩子歡快笑語,混合路上揚起的塵土氣息、稻田稻香,匯成一片熱鬧而充滿生命力的喧響。陽光明晃晃照著,塵土在光影中飛舞,這支略顯凌亂卻目標明確的隊伍,算不上遷徙,卻承載著比遷徙更沉重的期望——那裡面,是一個農家傾其所有,把孩子送出大山、送出田地,鋪就一段不同於父輩、通往更廣闊天地的前程,是大別山深處最樸素的望子成龍。

如今丙午馬年,春和景明,歲月安然中學。溫煦春風,已再也吹不進那間土坯壘就、混合著舊竹蓆、汗水、鹹菜與藥膏氣味的舊宿舍了。故鄉校園早已遷新址,嶄新教學樓與宿舍樓拔地而起,窗明几淨,瓷磚鋪地,宿舍裡是獨立上下鋪,每人擁有相對私密整潔的空間,再也沒有擁擠大通鋪,再也沒有土坯牆的斑駁。那長達數十米、睡滿幾十個山裡少年、承載無數喧鬧與夢境的大通鋪,連同竹蓆斷裂的“咔嚓”聲、木箱上百家鄉土菜交匯的香氣、午後陽光下圍捕虼蚤的專注神情,都已徹底走進歷史,凝固成泛黃記憶相簿裡的一頁,深深紮在麻城的鄉土根脈裡。

我懷念它嗎?是的,我深深懷念中學。我懷念那毫無間隙、帶著體溫與鄉土氣的擁擠,懷念在共同匱乏中滋長出的、簡單到分食一顆花生米、一口醃菜便能獲得的快樂,懷念那種“有鹽同鹹,無鹽同淡”、粗糲卻堅固的鄉土情誼,更懷念那段紮根土地、面朝黃土的成長底色。那段歲月,誠然粗糙,滿是不便、窘迫甚至痛癢,沒有精緻吃食,沒有舒適環境,連風都帶著塵土味道,但正是在那方被汗水、渴望與最原始鄉土友情浸透的“三分地”上,我們這些從田埂裡、山坳裡走出來的少年,完成了對生活最深刻、也最紮實的預習,懂得了土地的厚重,明白了堅守的意義,體驗了最毫無保留的分享與最堅韌的陪伴,也孕育了改變命運、走出大山的最熾熱渴望。

如今,那條被歲月磨出深紋的長長通鋪,從未真正遠去中學。它早已沉入我們生命底層,化作一塊粗糲而堅實的壓艙石,穩穩地安放在我們這艘從鄉土駛出的人生航船之下。它一頭連著大別山的根脈,一頭牽著我們漂泊半生的魂魄。我們曾在那方僅可容身的鋪板上,在翻身便會驚擾他人的分寸間,學會了包容與體諒;在與窘迫、病痛的對抗中,練就了堅韌與不屈;在鄉土煙火滋養裡,守住了淳樸與本心。

那方“三分地”,是土地分給少年的成長田,是青春安在鄉土裡的家中學。我們是從那片鄉土裡長出來的孩子,是大通鋪上擠著長大的少年。那段混合著舊竹蓆、汗水、鹹菜與泥土氣息的滾燙青春,從來不是廉價的懷舊,而是我們行走世間最厚重的底氣。它讓我們在懂得繁華源於樸素之後,仍能安於樸素;在歷經成長的磨礪之後,仍能保有對溫暖的信仰。只要不忘來路,不忘那份在粗糲中淬鍊出的溫熱,那獨特的氣息,便會成為永恆的鄉愁,與生命歸航時永不熄滅的燈火。

大通鋪上的青春:追憶中學時代“三分地”

☆ 本文作者簡介:汪魯兵,曾用名汪魯斌,湖北省麻城市人,北京市東城區作家協會會員,現定居北京中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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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中學:易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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