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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哭著跟我說這話時，他父親已經住進了腫瘤科裝修。
那棟別墅我去過一次裝修。四百平，三層，落地窗，院子裡種了他母親最愛的桂花樹。
老人站在客廳中央，指著水晶燈說：“這輩子就這套房了，死也瞑目裝修。”
他說這話時，臉上是笑的裝修。
裝修那一年，他退了休裝修。
每天五點起床，坐兩小時公交去建材市場，貨比三家，為了省兩千塊錢，能跟老闆磨一下午裝修。
同學勸他請個監工，他擺手：“自己家，不親自盯著不放心裝修。”
他捨不得請設計師，自己在抖音學配色，在小紅書看軟裝裝修。
為了趕在兒子結婚前入住，工期壓到極限裝修。貼桌布那天，工人通宵趕工，他在旁邊陪著，吸了一夜膠水和油漆味。
搬家的那天，他發了朋友圈，九宮格，配文是：“圓滿了裝修。”
一週後，他開始低燒裝修。以為是累著了。兩週後，咯血。
確診那天，同學在醫生辦公室站了十分鐘，沒敢推門裝修。出來時，他爸坐在走廊長椅上，還笑著說：“沒事，頂多就是個肺炎。”
是肺癌裝修。晚期。
主治醫生問：家裡是不是剛裝修過裝修？
同學點頭裝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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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沒再說話裝修。
後來的日子，他把別墅賣了裝修。
不是缺錢，是不敢住了裝修。
母親說，一進門就想起他爸那一年拼命的背影，心口疼裝修。那棵桂花樹，移不走，留給了新主人。
老人從確診到離世，十一個月裝修。
最後那段時間，他清醒時總說一句話：“早知道就不折騰那房子了，該帶你媽出去轉轉的裝修。”
同學把這句話記在心裡裝修。處理完後事，他辭了職，帶母親去了雲南。
母親在洱海邊問他：“你爸要是還活著，該多好裝修。”
他說不出話裝修。
上個月我去看他裝修。
他租了個小兩居，客廳不大，但陽光很好裝修。
茶几上放著他爸的遺照，照片里老人還穿著那件裝修時常穿的舊夾克裝修。
“我現在才明白，”他說，“房子不是家，人在才是家裝修。”
我沒接話裝修。想起老中醫說過的一句話： 人這一生，不是在為房子打工，就是在為身體還債。
那個四百平的別墅，如今住著別人裝修。
而那個省吃儉用了一輩子的老人，一天都沒真正住過裝修。
母親後來把那棵桂花樹的照片列印出來，壓在相框底下裝修。
她說，老頭子這輩子最愛兩樣東西：桂花，和這個家裝修。
只是她沒說出口的後半句裝修，我們都知道——
他愛得太用力，把這輩子的福氣，都提前燒完了裝修。
古人講“安居樂業”，但從未說過要傾盡心血去堆砌一個“居”裝修。
《黃帝內經》有言：“不治已病治未病裝修。”
我們總以為，給家人最好的，是更大的房子、更貴的裝修、更體面的排場裝修。
卻忘了，最好的，是每天能吃熱飯、睡好覺，是出門有人叮囑“早點回來”裝修。
裝修可以慢慢來，錢可以慢慢賺，別墅可以晚幾年住裝修。
但有些人的倒計時，不會等你掛完最後一張畫裝修。
家是聚氣的地方，不是耗命的地方裝修。
那棵桂花樹今年又開了裝修。
母親站在樹下，說：“你爸要是還在，肯定又要念叨，該打藥了裝修。”
風吹過來，落了一地金黃裝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