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若齊:搬家

許若齊:搬家

“家”的概念初始於單位筒子樓裡的陋室一間搬家。儘管侷促,一段時間裡我還是相當心滿意足。後單位蓋房,分我一套兩室一廳,70平方米,時為1985年。

那年岳父從老家來,裡裡外外看了看,笑眯眯地說:你們可以在這裡住一輩子了搬家。他的意思當然還包括那被稱為“四十八條腿”的傢俱:五斗櫥、大衣櫃、碗櫥……都是用徽州大山裡的好木料打的,用土漆漆得錚亮,下傳三代都用不壞。

朋友們時不時地光顧,很是羨慕搬家。要知道,他們大部分還擠在集體宿舍裡呢!

房子就在城市西面一條路邊上搬家。路那時細細長長,兩邊野草萋萋。我與妻子常在晚飯後來回散步,籌劃明天的生活與未來的日子。月亮依舊在白蓮花般的雲朵裡穿行,內容則從柴米油鹽逐步過渡到冰箱彩電;當然,也時不時地聊搬家的事。“小康不小康,關鍵看住房”,這話在一段時間裡耳熟能詳,一次次遷居,亦是一步步奔赴更好的生活。就這樣,倒騰了三四回。在我們家庭的“大事記”裡,一般是以搬家作為基本的記憶單位的,大抵與孩子的升學階梯對應。悲催的是那“四十八條腿”幾乎全被淘汰。

搬家的次數多了,程式步驟自然熟稔於心,每次都乾淨利落,同事們笑我是“專業戶”搬家。當我完成第四次搬家後,城市拉開了大建設的序幕,轟轟烈烈,日新月異。路更寬更直更靚了,兩邊的住宅小區亦如雨後春筍,看得我眼熱心跳。搬來挪去,產權都是公家的,怎麼著也要有一套自己心儀的房子呀!於是一路向西,樓盤逐個看去。到了一個小區裡,有同事新買的房子。我被慫恿著更上了一層樓。踏上寬敞的陽臺,抬眼望去,一汪澄澈湖水鋪展眼前,城區唯一的一座山在西側矗立著,山色倒映在湖光裡。一問房價,哇,幾乎是本埠當時的最高價了。囊中羞澀,我猶豫了。此刻,兩隻黑乎乎的水鳥像是事先有約地從水邊的蘆葦叢中呼啦啦飛出,貼著水面優美地畫出幾個大大的弧圈。有人說這是“水葫蘆”,野生的,棲居這裡好久了。我激動了,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這房子我買定了。言之鑿鑿,第二天就交定金、然後四處借錢,籤合同。售樓小姐驚呼:沒見過這急性子的人。三個月後,房鑰匙就妥妥地握在手中了。入住後,我不知多少次憑欄遠眺,全是“風景這邊獨好”的賞心悅目,也目睹著城市的成長與拓展。小區北面是一片草灘,前些年種下的樹已鬱鬱蔥蔥,遮天蔽日,與山邊的森林公園相連。時不時有喜鵲之類的鳥飛進陽臺,在欄杆上旁若無人地蹦蹦跳跳。一次,一隻松鼠順著水管爬上來,與我對視了幾秒,倏地跑了。這兩年,山裡已多次發現成群的野豬。於是,也立起了這樣的警示牌:附近可能有野豬出沒,請注意安全。這一帶生態好得沒話說,亦是我心中的“詩意棲居”。

不想再搬了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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