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農場節被塵土和拖拉機引擎聲裹著移民。明尼蘇達西南部的這片空地上，穀倉在烈日下投出短短的陰影，農民們三三兩兩聚在摺疊椅旁，帽簷壓得很低。但聚在這片塵土飛揚的場地上的人們心裡都清楚：這不只是農閒時的聚會。聯邦參議員候選人論壇，正在這裡展開一場關於特朗普政府前二十個月執政的激烈對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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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納根則始終站在另一條線上移民。她作為沃爾茲的副手已有八年，在論壇上跟克雷格並沒有太多正面衝突，更多是從側翼進攻特朗普政府。她談到阿根廷的幾十億美元信用互換，怒意極快地從措辭裡透出來：向阿根廷送去400億美元，並不能幫助我們建立一個成功的食品市場。她說這話時聲音沉穩，但節奏放得很慢，彷彿每一個美元數字都要砸在場地上。不過，她跟克雷格的分歧就在醫療領域。她明確支援全民醫保，那句話幾乎是脫口而出的：太多明尼蘇達人一直在為醫療保險付費，卻並沒有真正獲得醫療服務。聽上去像來自長期在基層走動的直覺——不是口號，而是一種真切的不耐煩。 鏡頭如果偏離舞臺，還有一個人坐在前排。亞當·施瓦茨，前海豹突擊隊成員，獲得了州共和黨的支援，但民調始終沒能跨過15%的門檻，因此沒有被邀請參加這場論壇。在論壇開始前一小時，他先開了場記者會。他站在那裡，語氣裡夾著明顯的失望：我們原本已經準備好辯論了。別人告訴我們，我們會參加辯論。他口中的別人，指向的是活動組織方，而他懷疑這一切背後是來自華盛頓的壓力。他講政策也具體：如果要上臺，他會先說反對墮胎、支援憲法第二修正案。至於農業，他講得帶著一點鄉愁：我去大明尼蘇達地區，不是為了拍一張親牛的照片。我去過全州各地農民的農場。我最關心的，就是確保家庭農場始終留在家庭手中。 然後，整個下午他就坐在前排，像一截沒被拉上臺的木頭，沉默地旁聽著那場火藥味越來越濃的辯論，手邊攤著本子，不知道記了什麼。 即便被擠在邊緣，場上也還剩下一些共識。所有候選人，除了懷特，都對擴大面向臨時農場工人的H-2A農業簽證專案表示支援。對於加州的第12號提案，大家也認同要避免造成一個割裂的、讓養豬戶無從適從的監管拼圖。至少在這些議題上，黨派界線被暫時擱置了，像是兩臺收割機在同一個岔路口不約而同地拐向了同一個方向。 論壇散場時，陽光已經斜了。人們朝停車場走去，靴子踩在麥茬地上發出窸窣的聲響。麥克風被收起，摺疊椅被疊好，橫幅在風裡扇動。下週二初選就會淘汰掉一批人，但那些關於關稅、移民和糧食政策的爭論，不會因為一場論壇結束就跟著散場。在下一個鎮子的穀倉邊，演講臺還會再搭起來，麥克風還會再次發出刺耳的嗡鳴聲。而農活，從來不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