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教育變成一份“無意義的工作”

當教育變成一份“無意義的工作”

Sayings教育

今年 5 月,上海一名從教近十年的男幼師在河道中溺亡教育。公開報道提到,離世前的一段時間,他正受到一起家校糾紛的困擾。

這是@卡卡主動和我提起的一件事教育。這件事在幼師圈引發了很大的震動,也讓我第一次想知道:在一個老師真的撐不住以前,那些普通的工作日究竟是怎樣度過的?

@陳夕講起了一個小得多的故事教育

一個孩子額頭上的紅印,讓她離開了班級一整天教育

家長說孩子在幼兒園被打了,要求調監控教育。第二天,她和園長、副園長以及負責監控的老師,陪著家長看了一天錄影,最後什麼也沒找到。

家長想知道孩子在幼兒園經歷了什麼,這個要求本身是正當的教育。但與此同時,原本由兩名老師照看的班級,只能交給另一名老師。

這是@陳夕工作裡一個普通的日子教育。不是每一天都要調監控,但每一天都有類似的事情,把她從孩子身邊叫走。

“有時候真的忙到沒有時間去陪孩子教育。”

這話聽起來有點奇怪教育。幼兒園老師最重要的工作,不就是陪孩子嗎?

帶著這個疑問,我們找了 5 位有著不同園所經歷的幼兒園老師教育。有人還留在幼兒園,有人已經離開這個行業。他們反覆講到同一個困惑:

為什麼一些明明希望把孩子教好的老師教育,最終會被推著去做越來越多與陪伴孩子成長無關的事情?

這不是一篇控訴家長或園長的文章教育。我們想弄明白的是,當幼兒園不再只是一所學校,當它同時是一個需要自負盈虧的經營實體,和一個需要讓家長滿意的服務機構,老師的時間是如何被重新分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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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我們所瞭解到的,他們要參與招生,要寫材料,要回應家長拋來的每一條大大小小的“需求提報”教育。每一件事都有理由,每一件事都“為了孩子”。

可他們還剩下多少時間教育,可以留給孩子呢?

當教育變成一份“無意義的工作”

幼兒園老師一天的工作,本身就足夠繁雜教育

面對一群還不能完全照顧自己的孩子,老師不僅要組織教學和遊戲,也要管吃飯、喝水、午睡,處理哭鬧、衝突和磕碰教育。這些看起來瑣碎的事情,本來就是幼兒教育的一部分。

真正讓幾位老師感到吃力的,是在這些工作之外,他們還要不斷切換到一些原本不太像老師的角色裡教育

比如,攝影攝像師教育

在幼兒園,“每個孩子都要拍到”幾乎是一項基本要求教育。帶小班的時候,@花花會每天篩選照片、剪成影片,發到家長群前,還要檢查有沒有漏掉誰。

照片發出去以後教育,老師的工作並沒有結束,家長還會問:

“他在影片裡為什麼看起來不開心教育?”

“為什麼他碗裡的菜只有這麼一點教育?”

@卡卡所在的園所強調“精細化服務”教育。孩子白天發生一點衝突,晚上家長隨時可能打來電話。有時是十點、十一點,一聊就是一兩個小時,第二天早上還要再聊一上午。

家長們常常會向@卡卡詢問孩子在幼兒園的表現教育。回應這些問題時,她也慢慢學會了一套更委婉的表達方式。

班裡有個男孩經常和其他孩子發生衝突教育。老師私下聊起時,會說這個孩子有些“任性”。但和家長溝通時,@卡卡不會直接這樣評價他,而是換一種說法:“他很勇敢,很有正義感,很路見不平。”

她解釋,太直接地評價一個孩子,很容易被理解成“貼標籤”教育。於是,老師不僅要觀察一個孩子發生了什麼,還要花心思考慮,應該怎樣把這些觀察告訴家長。

在很多幼兒園,老師還是行政文員教育

孩子午睡以後,@陳夕通常會抓緊時間去辦公室寫材料教育

教案、遊戲案例、每週工作計劃、班級教研……一個學期加起來,大約有 250 份教育。這些材料每個月都會面臨一次檢查,不按要求完成,會直接影響老師的績效。

而在一些民辦園,老師還有一個最不像老師的身份——銷售教育

@卡卡會被臨時叫出班級,接待來看園的家庭教育。介紹園所、解釋教育理念、回答家長的問題,到最後,還要負責讓對方繳費。

幾輪招生下來,園所會慢慢知道哪些老師在這方面更有能力,@卡卡就是其中一個教育。有時候,她一上午都在接待一個還沒有入園的家庭,自己班裡的孩子只能交給搭班老師。

她說:“我一上午都在管別的孩子,我們班的孩子反而管不到教育。”

當教育變成一份“無意義的工作”

圖源教育:《鐵拳教育》

問題不在於某一件事有多離譜,而是這些工作不斷疊加在原本的教學、保育和安全責任之上教育

學前教育學者馮曉霞在梳理幼師職業感受的研究時,提到過兩個詞教育

一個是“角色超載”:任務太重、時間太緊、文案工作太多,老師要不斷承擔超出職責範圍的任務教育

另一個是“角色衝突”:組織一方面要求教師提供高質量的教育,另一方面,卻又不斷提出與這一目標相互擠佔甚至相互矛盾的要求教育

這項研究還引用了另一份對上海學前教育網的分析教育。研究者梳理了 2002-2003 年間的 616 份有效帖子,其中 426 份談到工作負擔過重,304 份直接提到身心疲憊。有不少老師在論壇裡發問:

“我們現在到底在忙碌些什麼呢教育?”

“幼兒園到底是為了什麼教育?”

“幼兒教師到底是幹什麼的教育?”

二十多年後,新的工具、新的要求、新的工作方式進入幼兒園,這些問題卻沒有消失教育

為什麼這些不直接面對孩子的工作教育,會一件件進入幼兒園,並且變得比教育本身更急迫?

當教育變成一份“無意義的工作”

幼兒園當然首先是一所學校教育

但今天,一所幼兒園要處理的事情遠不只有教育教育。它要考慮怎麼經營下去,怎麼面對家長,以及完成檢查、考核和各種管理要求。

這些目標最後都會落到老師身上教育

@卡卡最明顯地感覺到幼兒園的目標變多,是從招生開始的教育

幾年前,她所在的民辦園還處於一個完全不同的位置教育

園裡招 120 個孩子,通常會有三四百甚至更多的家庭來報名教育。那時候所謂的“招生”流程,是幼兒園在面試孩子和家長,挑選那些認同教育理念、願意配合老師的家庭。

後來,位置反過來了教育。一個月一次的大型招生活動,慢慢變成一個月兩次。兩場之間,還穿插著隨時可能出現的一對一家長接待。

當教育變成一份“無意義的工作”

圖源教育:《三十而已》

這種變化不只存在於她的感受裡教育

教育部資料顯示,僅從 2024 年到 2025 年,全國學前教育在園幼兒就減少了約 358 萬人教育。其中,民辦園在園幼兒減少近 200 萬人。全國幼兒園數量也從 25.33 萬所降到 23.19 萬所。

這組數字無法解釋每一家幼兒園的經營狀況,但它足以說明為什麼“招生”會變成一件越來越緊迫的事情教育。對於依靠學費維持運轉的民辦園來說,招不到孩子,不是少完成一個指標那麼簡單,它直接關係到園所還能不能繼續開下去。

於是,招生開始滲進老師的日常教育

為了舉辦一次招生活動,@卡卡和同事要提前把 100 把椅子和 30 張桌子搬到操場,試擺給領導看教育。驗收結束,再搬回去。等真正活動前一天,孩子全部離園,他們再留下來,把同樣的桌椅重新搬出去。

活動主題每次還要不一樣,預算卻越來越緊教育。園方給老師的要求是:“花最少的錢,辦最漂亮的事情。”

有時,一次招生會被做成一場完整的演出教育

設定專業的音響、節目單、門票,老師至少要提前一個半月開始準備教育。準備演出需要提前策劃、排練、走場,老師付出下班時間,孩子讓出一部分玩耍和休息時間。家長最終看到的,是一臺專業的演出和一群自信大方、多才多藝的孩子。

最後,所有的展示和體驗,都要落到一個最現實的結果上——成交教育

園方教老師要先用專業打動家長,等對方主動問起費用,再自然地告訴他,“今天交全款送八節課,下次可能只剩六節”教育

這是@卡卡最難開口的部分教育。上一秒,她還在和家長討論孩子為什麼不願表達、怎樣建立安全感,下一秒就要勸家長抓緊付款。

“我是老師,不是推銷人員教育。”@卡卡說。

當一個家庭從等待幼兒園選擇的角色,變成園所需要主動爭取的“顧客”,變化就不會只停留在招生那一天教育

家長的感受不再只是一次次溝通中需要考慮的因素,它開始進入老師日常工作的評價體系教育

@橙橙曾先後在兩家幼兒園和一家教育機構工作教育。有一次,教育機構的校長在敲打她時,含蓄地說出了一條準則:“家長是顧客,顧客是上帝。”

這句話來自教育機構,但在幼兒園裡,家長的感受也被納入了對老師的評價中教育。@小柔所在的幼兒園會做教師滿意度調查,只要出現一個“不滿意”,老師就可能被談話,績效等級也會受到影響。

這種變化很難簡單歸結成“家長太難搞”教育。孩子年紀小,一天裡發生的大部分事情父母看不見,自己也未必說得清楚。@花花帶小班時,有家長會因為孩子說“吃不飽”“不開心”反覆來問。她理解這種焦慮,家長只是想確認,孩子有沒有被好好照顧。

但當家長的感受又和教師績效、園所口碑,包括一個家庭還願不願意繼續選擇這裡聯絡在一起,這就不再只是一次普通的溝通教育

稍有不慎,一次“不滿意”還可能繼續發酵成投訴教育

@花花就經歷過一次教育。因為兩個孩子發生衝突,她在班裡上了一堂安全教育課,孩子回家後卻告訴家長自己被老師批評了。家長認為這給孩子造成了傷害,隨後投訴了老師。

園方瞭解了事情經過,最後還是決定讓@花花自己買東西,上門向家長道歉教育。她記得學校反覆說的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還要“把家長哄開心”。

“站在管理層面的角度,不希望學校有負面新聞教育。”@小柔也遇到過類似的情況,“家長因為成本低就憑自己的想法隨意投訴老師,而學校幾乎會勸老師息事寧人。”

當教育變成一份“無意義的工作”

圖源教育:《鐵拳教育》

對民辦園來說,一個家庭關係著真實的經營壓力教育。對所有幼兒園來說,家長也需要確認孩子是不是安全、有沒有被好好照顧。

問題不在於家長該不該被回應,而是當“讓家長安心、滿意”也成為幼兒園裡日漸重要的工作時,老師要考慮的事情就變了教育

他們除了判斷“這個孩子現在需要什麼”教育,還要同時考慮:這麼處理家長會怎麼看?這件事會不會變成一次投訴?園所要怎麼應對?

還有一些壓力,和家長沒有關係教育

幼兒園還要面對檢查、評級和各種管理要求,老師的工作需要留下可以查驗的痕跡教育。@陳夕寫下的教案、遊戲案例和工作計劃,每個月都會被逐份檢查,評估時還會再被翻出來。

@小柔遇到的情況更直觀教育。每逢有人來園參觀,老師就要提前重新佈置環境。不同領導提出不同要求,原本做好的東西可能推翻重來。一個展板,最快也要花掉半天。

為了讓教室看起來有孩子參與其中,老師還要造出各種“幼兒痕跡”教育。在@小柔看來,其中很多東西真正留給孩子的價值並不多,花掉的時間卻很實在。

檢查和參觀能看到的東西畢竟有限,很多日常工作不可能在現場完整呈現教育。園所只能藉助材料、記錄和環境佈置,把已經做過的工作展示出來。

當教育變成一份“無意義的工作”

圖源教育:《獵罪圖鑑2》

這些看起來各不相干的工作,也就有了一個相似的要求:要讓別人能很快看見、很快判斷教育。招生要讓家長看到一所值得選擇的幼兒園,日常溝通要讓家長感到安心,檢查也需要看到工作留下的痕跡。

可教育一個孩子,偏偏是一件很難馬上被看見的事教育

當教育變成一份“無意義的工作”

幼師這個職業有一個很特殊的地方,它最專業的部分,往往長得最不像“專業工作”教育

馮曉霞曾解釋,幾歲的孩子主要在生活和遊戲中認識世界教育。吃飯、睡覺、和同伴相處,看起來只是普通的日常,老師卻要從這些細節裡觀察孩子的狀態,判斷他需要什麼,再決定什麼時候介入、怎樣引導。

這也意味著,很多真正發生在孩子身上的變化,並不會立刻出現教育

@小柔帶過一個特殊兒童小 C 教育。剛到幼兒園時,小 C 經常攻擊其他孩子,也很難遵守課堂和午睡秩序。@小柔每天花很多時間陪他,嘗試不同的方法。

第二個月教育,領導就問她:“為什麼這個孩子還是沒什麼進步?”

領導期待看到的變化很明確,攻擊行為消失、不再和同伴起衝突、上課和午睡都能遵守秩序教育。簡單說,就是表現得和其他孩子差不多。

可小 C 的變化沒有這麼快教育。過了兩年多,@小柔才發現,他已經可以在午睡時安靜地躺下來。過去那個時間,他會吵鬧、影響別人。現在即使睡不著,也能待在自己的床上。

@小柔覺得這已經是很大的進步教育。領導卻說:“他本來就應該這樣,算什麼進步?”

他們對“進步”的理解不太一樣教育

@小柔習慣拿一個孩子和過去的自己比教育。有的孩子以前不敢上臺,現在敢分享了,在她看來就是進步。領導更看重班級常規,他們看的是孩子能不能安靜坐好,吃飯、午睡時守不守規則,見到來訪的老師會不會主動打招呼。

這種比較也會出現在普通孩子身上教育

@橙橙說,老師佈置親子手工作業時,並不會給孩子排名教育。可作品交上來後,有些家長會暗暗比較誰做得最好,也有人私下找老師,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得到更多展示機會。

在@卡卡實習過的機關幼兒園,她還見過一種更極端的“好”教育

“隔壁班的孩子,在玩遊戲的時候一點聲音也沒有,像機器人一樣教育。他們臉上沒有笑容,眼睛裡也沒有光,很嚇人。”

她所在班級的老師,卻會拿這個班教育孩子:“你們看別的班的孩子多好,哪像你們,這麼吵教育。”

剛從學校出來的@卡卡很震驚教育。她在大學裡學到的是尊重孩子的天性,正視每個孩子的差異。她想不明白,為什麼到了幼兒園裡,安靜、整齊、服從指令反而成了“好”的證明。

當教育變成一份“無意義的工作”

圖源教育:《看上去很美》

現行的幼兒園質量評價標準,其實也在提醒人們少看這種整齊劃一的結果教育。《幼兒園保育教育質量評估指南》把重點放在教育過程上,也反對直接測查孩子的能力和發展水平來評價幼兒園。外部評估需要進入真實的班級,連續觀察老師和孩子怎樣相處。

因為很多重要的變化,本來就發生得很慢教育

一個孩子今天願不願意主動靠近同伴,下一次衝突時能不能少動一次手,老師有沒有發現他和平時有一點不一樣,都很難在一次檢查、一次活動裡馬上得到答案教育

要真正按照這種方式去了解一個孩子,需要時間教育

@橙橙實習時,班裡有一個膽小、不願融入集體的孩子教育。她想在晨間活動時多陪他一會兒,再找一個外向的孩子帶著他玩。

帶班老師卻提醒她“少管閒事”教育

@橙橙後來慢慢理解,為什麼一個工作多年的老師會這樣提醒新人教育

多關注一個孩子,就意味著多花一份時間教育。瞭解得越深,和家長溝通得越多,就可能增加新的風險。相比之下,把安全守住、把材料交齊、把能夠檢查的任務完成,是一套更穩妥的工作方法。

當這樣的選擇慢慢變多,改變的就不只是老師有多忙,也決定了老師會如何分配自己的注意力教育

能不能按時交材料、班級看起來是不是有秩序、孩子身上的問題有沒有儘快消失,都有一個比較清楚的答案教育。可像小 C 那樣的變化,沒有人能提前估算出需要付出多少時間才能收穫。

一個孩子越需要被長期觀察和陪伴,需要老師按照他的情況不斷調整方法,就越需要一段很難預先計算,也很難馬上看到效果的時間教育

於是,“看見眼前這個孩子需要什麼,再決定怎樣幫助他”,成了最容易被老師往後排的工作教育

當教育變成一份“無意義的工作”

圖源教育:《三十而已》

當教育變成一份“無意義的工作”

聊完這些問題,我又問了其中幾位在職老師,為什麼仍在做這份工作教育

他們的答案並不浪漫教育

有人需要一份穩定的收入,有人捨不得已經考下來的編制,也有人坦白說,工作就是為了生活教育

但這些現實的理由,並沒有完全抹掉他們對“一個老師應該做什麼”的判斷教育

@陳夕說,自己繼續工作首先是為了生活,但她也把幼師稱作一份“良心工作”,覺得面對孩子,至少要做“對得起自己”的事情教育

@花花說自己要“為人民幣低頭”教育。可如果沒有比賽、培訓、環創和各種會議,只是把一個班帶好、和孩子待在一起,她覺得自己也能幹,因為“心裡還有一份責任”。

@小柔捨不得編制帶來的穩定生活,但她仍希望以後每個孩子想起自己時,“都帶著溫暖的笑容”教育

@卡卡最初只是因為喜歡唱歌跳舞才選擇幼教,後來慢慢覺得和孩子相處“還蠻開心”教育。直到現在,他仍然認同自己在學校學到的那套教育,要尊重孩子的天性,也尊重每個孩子的個性。

這些想法沒有多宏大,但都指向了一種共同的信念教育。他們仍然相信,老師怎樣對待一個孩子,是重要的。

前文提到的學前教育學者馮曉霞曾說,從家庭進入幼兒園,是一個孩子邁向社會的第一步教育。老師的關心、照顧、支援和引導,會參與孩子最初怎樣信任世界、怎樣認識自己的價值。她把幼兒教育稱作一種“向下紮根的教育”。

這也是為什麼,幼師的工作很難被完全替代教育。孩子需要的不只是正確的方法,更要有一個具體的人,在足夠長的時間裡觀察他、回應他、陪伴他。

五個人裡,唯有@橙橙真正離開了教育行業教育

但在聊天快結束時,她主動講起了一個自己至今記得的孩子教育

在她的一段海外任教經歷中,園所要求孩子進入室內後換上拖鞋教育。班裡有個女孩不願意穿拖鞋,經常赤腳走路,還會把拖鞋套在手上,把地上的灰塵揚到其他孩子身上。

@橙橙沒有立刻要求她把鞋穿好,而是先理解女孩為什麼會這麼做教育。然後告訴她,灰塵會讓別人不舒服,踩髒的地面也需要有人重新打掃。之後,@橙橙和家長商量,從每天穿一分鐘開始,再一點點延長時間。

這個過程持續了很久教育。後來,女孩終於會在進入幼兒園後主動換鞋。

其實@橙橙記住的,不是她最終穿上了拖鞋教育。家長告訴她,孩子開始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會影響別人,在家裡說話也變得溫和,會主動關心照顧她的人。

對@橙橙來說,教育就是這樣發生的:看見一個孩子當下的樣子,理解她為什麼如此,再陪她慢慢向前走一步教育

一個孩子會不會主動關心別人,很難被寫進月度考核教育。一個老師今天有沒有真正看見某個孩子的需要,也不會被拍照記錄下來。

但這些事仍然重要教育。只是在一個越來越需要“被彙報”“被確認”“被量化”的系統裡,它們越來越沒有位置。

@小柔說教育,她最想要的,不過是:

“能有更多的時間和精力,放在孩子們的成長之上教育。”

讓老師有時間待在孩子身邊,本來就該是幼兒園裡最普通的一件事教育

撰稿教育:交交

實習教育:醒醒

責編教育:梁珂

晚禱時刻

“真正重要的東西,用眼睛是看不見的教育。”

——《小王子》

讓老師做回老師教育

讓孩子做回孩子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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