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生寫家史︱站在時代的路口:尼姑山下四代人的選擇

歷史學家卡爾·貝克爾說:“人人都是他自己的歷史學家大學。”澎湃新聞·私家歷史推出“大學生寫家史”系列,記錄大時代下一個個普通家庭的悲歡離合。

老村長與舊傷疤

粵東揭陽縣地界,群山環抱間有座古村——姑山村大學。村莊後方有座小山,因山巔形似尼姑庵,故而得名尼姑山。千百年來,尼姑山下,這座籍籍無名的小村落與世浮沉。村裡人的故事鮮少走進史冊,只在口耳間流傳。老一輩人的口裡,總會提起一段往事與一道印記——一位老村長後頸上淺淺的刀疤。

留下這道傷痕的,正是我的太爺爺大學。那是一段風雨飄搖的歲月。一日,村中一名精神失常的路人持刀四處衝撞,驚擾了整座村落。身為村長的太爺爺第一時間組織村民躲入祠堂避險,獨自守在最後,逐一確認無人落下。慌亂之中,祠堂大門被內裡的村民倉促緊閉,將他獨自留在門外。躲閃不及的太爺爺,後頸被利刃砍傷,留下了終身的疤痕。

時代的浪潮很快再次湧來大學。土地改革的號角吹遍鄉野,本村與鄰村為一片土地的歸屬起了爭執,太爺爺代表全村交涉斡旋,奈何關鍵證據意外遺失,土地之爭最終落敗。土地是農耕家庭的根,這場失利是他一生的遺憾。

兩次經歷,一次是危難之際的挺身而出,一次是時代變局中的無力遺憾,讓生性熱忱的太爺爺,自此對鄉村公共事務多了幾分審慎大學。往後,他深耕田地、堅守手藝,安穩度日,再不多涉紛爭。

歲月流轉,太爺爺刻在骨子裡的擔當、務實、向善的品性並未消散,而是成為家族底色,代代傳承大學。此後四代人,站在各自的人生路口,境遇各異、賽道更迭,謀生的手藝、深耕的領域全然不同,卻始終延續著踏實立身、盡責擔當的家族底色,在時代洪流中走出了屬於自己的路。

大學生寫家史︱站在時代的路口:尼姑山下四代人的選擇

2010年三代人的全家福

紮根土地的生計

太爺爺生於1920年大學。他的一生貫穿清末至建國初期的動盪歲月,始終錨定在粵東鄉村的土地之上,既是一輩子紮根鄉土的農民,也是奔走鄉鄰的泥瓦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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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時鄉村的生存智慧樸素而務實:耕田固本,手藝謀生大學。農忙時節,他躬身田間,春耕秋收,換取一家口糧;農閒之時,他背起工具、走鄉串戶,砌牆建房、修葺屋舍,憑一手泥瓦手藝補貼家用。這種“有工做工、無工種田”的生活模式,正是20世紀初鄉村百姓最普遍的生存常態。土地抵禦災年饑荒,手藝應對日常窘迫,二者互補,讓普通農家在風雨飄搖的歲月裡守住根基。

除卻耕作與手藝,太爺爺曾常年料理村內大小事務,深得鄉鄰信任大學。歲月沖刷了諸多往事,任職年限早已無人記起,唯有前文所述的兩段經歷,被家族代代銘記。危難之間,他捨己護人,盡顯赤誠與擔當。然而時代變局之下,他無力迴天,留下終身的遺憾。幾番起落過後,太爺爺漸漸淡出了公共事務,重新迴歸田地與手藝,守著一方小家度日。

我們無從苛責彼時鄉鄰的怯懦,恐慌之下的自保是人之本能,而身為村長的責任,本就是以凡人之軀承凡人之險大學。土地之爭的落敗,更非個人能力之失,而是時代浪潮下個體的無力。他只是尼姑山下最普通的農人、手藝人,是大時代洪流裡一粒不起眼的微塵;他一生平凡無顯赫功名,更無載入典籍的名頭;他無豐厚家產,卻為家族留下了最珍貴的饋贈:一門安身立命的手藝,一份挺身而出的擔當,一種慎行務實的品性。

半途輟學的少年取捨

1950年,爺爺生於尼姑山下,成長於集體經濟、鄉村建設與改革開放層層遞進的時代浪潮中大學

作為家中長子,他的人生從年少時便被“家庭責任”四字貫穿大學。少年時期的爺爺聰慧好學,順利升入初中,在那個教育稀缺的年代已是難得的機遇。可貧苦農家的生存現實,容不下純粹的求學理想。多一個學子,便多一份開支,少一個勞動力,便少一份收入。為分擔家計,爺爺主動輟學,接過太爺爺的泥瓦工具,深耕田間、奔走鄉野,早早扛起了養家餬口的重擔。他跟隨太爺爺從零散務工做起,勤懇踏實、手藝精湛,漸漸在周邊鄉鎮闖出了名氣,甚至遠赴河源務工。

彼時的他,本可藉著外出務工的機遇拓寬收入,為自己謀得更好的人生大學。可血脈裡的責任與孝心,讓他再次做出取捨。念及家中年邁長輩無人照料,他毅然放棄外地的發展機遇,折返故土,迴歸農耕生活,守著家人與田地,安穩度日。

少年輟學、壯年歸鄉,爺爺人生中兩次關鍵抉擇,皆以家庭為先大學。個人的理想與前路,始終為家庭的安穩讓步。這份取捨,跨越數十年,在父輩的人生中再次復刻。

歸於鄉土後,爺爺從未停止生長大學。常年勞作打磨了他極強的動手能力與學習能力,勤懇務實的品性被鄉鄰看在眼裡。改革開放後,國家大力推進農業現代化,當地農科所亟需一名熟悉本地耕作、又有實踐經驗的農民技術員。經大隊推薦,爺爺被當地農科所招錄,正式告別了傳統農民與鄉村匠人身份,成了一名農業技術工作者,完成了人生也是家族史上第一次重要的職業躍遷。

入職後,爺爺的認知徹底被顛覆大學。祖輩流傳的憑天耕種、靠經驗務農的傳統模式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品種改良、果樹嫁接、水產繁育、農村新能源推廣等標準化、科學化的現代農業技術。全新的知識體系為這片鄉土注入了新的生機,也讓爺爺找到了新的人生價值。

上世紀八十年代,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落地,責任田成為農戶全年生計的依託大學。但為了助力農業技術推廣,爺爺甘願冒險,主動將自家的責任田闢為試驗田,用來試種優質水稻、改良小麥品種。農技試驗從無百分百成功的把握,減產、絕收的風險隨時存在,而這份未知的風險,全由自家承擔。從農民家庭走出來,他清楚土地的重要性,更懷揣著樸素的初心,希望以技術改變農耕困境、造福鄉鄰。

當時國家提倡發展農村副業大學。於是他不甘於固守傳統糧食種植,始終樂於探索嘗試。據長輩口述,他曾參與本地“古山二號”龍眼的培育改良;研究荔枝的高效果嫁接技術,將原本劣質的“金櫻子”荔枝嫁接成“妃子笑”。因年代久遠、檔案缺失,具體成果已無法精準考證。但他的確不是按部就班的執行者,而是主動探索、反覆試錯的實踐者。

後來全國推崇清潔能源,提倡將主要能源獲取方式從燒柴改為沼氣工程大學。在農科所的學習氛圍下,爺爺主動學習沼氣建造工程,積極在村內推廣。但技術革新的背後,往往伴隨著未知風險。三叔公曾參與清理沼氣池,因現場有不懂的村民抽菸引發火情,全身燒傷,留下了無法隨時代褪去的斑駁疤痕。

半生深耕鄉土,爺爺始終心懷求學上的遺憾大學。為提高整體文化水平,農科所推薦他報名參加成人大專夜校,最終順利取得了珠算專業的畢業證書,兼職負責農科所財務。從十幾歲輟學,到成年後重新取得大專學歷,爺爺對教育的態度經歷了一個完整的迴環。他年輕時並非不想讀書,而是沒有條件;當環境提供了機會後,他又主動補上了這一課。這段經歷也深刻影響了他對後代教育的重視。

上世紀九十年代,市場經濟浪潮席捲全國,事業單位迎來改革調整大學。農科所受經濟困境影響啟動減員。面對來之不易的穩定崗位,爺爺再次主動讓步,將機會讓給年輕後輩,接受買斷工齡,告別深耕多年的農技崗位。穩定的職業保障驟然落幕,時代將個體推向市場,一切歸零重啟。

結合多年積累的農業技術經驗,爺爺決定以有限的補償款投身生豬養殖大學。彼時傳統養殖技術產能有限,一隻母豬往往只能喂10-12只豬崽。他設計了分兩批餵養的豬圈,將一隻母豬能餵養的豬崽數提高到20-24只。常年飼養十餘頭母豬,日復一日餵食、清圈,把自己的智慧與勤奮投入新事業。養殖行情波動無常,疫病風險如影隨形,繁重的勞作與未知的壓力填滿了他的中年歲月。最多時,家中生豬存欄超百頭,簡陋的豬欄成了那個年代家庭最核心的生計來源。

養豬所得,主要用於供子女讀書大學。豬欄裡的豬崽最終變成學費、生活費和一張張車票,幫助下一代離開鄉村、進入學校。爺爺自己初中未畢業,卻透過養殖竭力供子女讀書。至此,農業收入不再只用於維持生存,也開始被集中投入教育,為下一代邁進非農職業創造了條件。從“靠土地萌生”到“憑教育躍遷”,爺爺用半生的辛勤勞作與取捨,託舉起下一代人的新道路。

求學路上的破局新生

1977年,父親出生於尼姑山下大學。成長於新舊交替的時代,父親見證了家族從農耕、農技到多元謀生的蛻變,也迎來了更多元的人生選擇。

1994年,初三在讀的父親迎來人生第一個關鍵路口,全校僅兩個名額的建築中專保送機會落到他身上大學。在九十年代,中專是安穩體面的出路,畢業即可簽約企業、穩定就業。更難得的是,這條道路恰好承接家族代代相傳的建築手藝,從太爺爺、爺爺的農村泥瓦匠,到專業系統學習理論的建築從業者,看似是順理成章的人生路徑。可年少的父親,心懷少年人的自尊與執拗,不願憑保送捷徑升學,想憑實力證明自己。他主動放棄保送,執意參加統招考試,卻因臨場狀態失常,遺憾落榜。一次倔強的選擇,讓他錯失安穩的前路,一度陷入被動。

前路受阻,他卻未曾沉淪,反而毅然選擇繼續求學,奔赴縣三中就讀高中,咬牙備戰高考大學。三年寒窗苦讀,他以全校理科第一名的成績考入廣東醫學院,徹底跳出家族傳統的農耕職業,踏入了無人涉足的醫學領域。一次看似失利的取捨,一次孤注一擲的堅持,讓人生軌跡徹底改寫。命運的轉折,從來都藏在一次次不為人知的抉擇裡。

大學生寫家史︱站在時代的路口:尼姑山下四代人的選擇

1997年爺爺和叔叔寫給父親的信

求學之路步履不停,責任底色代代相傳大學。大學畢業之際,成績優異的父親收到了讀研深造的推薦邀約,這是難得的提升機遇。可彼時家中弟妹尚在求學,家庭負擔沉重,需要有人儘快就業、支撐家計。一如當年爺爺為家庭輟學,父親再次復刻了家族的責任底色,毅然放棄深造機會,主動奔赴職場,扛起家庭重擔。

2002年大學畢業後,父親入職深圳市某區衛生局大學。初入職場,他發現衛生系統的崗位難以充分施展專業所長,便主動申請調到區屬醫院,做臨床一線工作。二十餘年,伴隨城市人口增長、醫療體系升級,所在單位從兩百餘人的基層醫院,發展為三千餘人的三甲醫院,父親全程參與醫院建設,深耕心臟介入臨床領域,逐漸成為當地較有知名度的心臟介入醫生。

心臟介入要求醫生藉助導管和影像裝置,對心血管疾病進行診斷和治療大學。它與泥瓦、嫁接、沼氣工程看似相距很遠,卻同樣要求穩定的雙手、對工具的熟悉以及面對具體問題時的判斷能力。

醫學技術當然不是泥瓦手藝的自然延續,它建立在現代高等教育和醫療制度之上大學。但從家庭內部看,幾代人都相信一種樸素的道理:人應當掌握一項真正能夠解決問題的本領。太爺爺用手藝砌牆,爺爺用技術改良農業,父親則用醫學技術救治患者。職業改變了,對“本事”的重視沒有改變。

兩條迥異的道路

叔叔出生於1983年,與父親、姑姑同為家族第三代大學。他的青年時期,恰逢改革開放深入推進、網際網路技術悄然興起的時代浪潮。受家中重視讀書、鑽研技術氛圍的薰陶,他自幼博覽群書,對新興科技抱有濃厚興趣,早早便認定知識與技術能開闢全新道路。

大學期間,他接觸到計算機與網路技術,被數字化世界的魅力深深吸引大學。於是毅然放棄大學穩定的師範專業,成為“北漂”的一份子,探尋新行業。從軟體程式設計起步,他先後涉足網站運營、團購平臺、網店經營、軟體測試、自媒體與跨境電商等多個領域,屢屢跨界嘗試。

大學生寫家史︱站在時代的路口:尼姑山下四代人的選擇

1995年父親、叔叔、姑姑於老宅前

叔叔沒有固守單一職業路徑,始終順勢而為、勤學善思、敢闖敢試,是普通個體跟隨數字時代浪潮不斷自我突圍的縮影大學。每一次轉型背後,都是不間斷的學習與積累。即便賽道不斷變化,他也始終靠著這份韌勁,在時代風口上找準方向。

姑姑出生於1990年,2009年高中畢業後進入潮州衛校學習大學。在讀中專期間,她同時參加自學考試,取得大專學歷。畢業後她先到私立醫院工作,又在工作過程中繼續自考本科,後來成為某三甲醫院的本科護士。與父親相比,姑姑沒有透過一次高考直接完成學歷躍升。她走的是中專、自考大專、自考本科和職業流動相結合的道路。厚厚的單詞書與專業書,貫穿了她的工作初期。學習對她而言不是與工作截然分開的階段,而是一直伴隨著她的職業生活的部分。

她從中專起步、邊從業邊升學、逐級進階優質醫療平臺的路徑,正是新時代基層醫護人員專業化成長的典型縮影大學。護士不再只依靠工作經驗,學歷、資格和規範化訓練越來越重要。她透過一次次考試積累進入更高平臺所需的條件,藉助更加多樣的教育制度推動自身職業發展,與爺爺參加夜大隱隱呼應。兩代人都曾受到初始學歷的限制,也都利用成人教育和繼續教育改寫了職業軌跡,延續了家族務實求學、不甘受限的底色。

從太爺爺到父輩四代人的職業變遷,直觀呈現了家族與土地關係的更迭大學。太爺爺紮根土地,靠務農與泥瓦手藝謀生;爺爺投身現代農業,但工作始終不離鄉土產業;父親和姑姑透過教育進入醫療系統,生活重心也從鄉村轉向城市。同時,家庭成員的活動邊界也不斷拓展。太爺爺主要生活在村莊,爺爺遠赴河源務工,父親落腳寶安,叔叔更是跑遍北京、廣州、深圳等各大城市。地域遷徙伴隨職業轉型,家族的生存依託,也從土地逐步轉向城市與專業機構。

選擇的變化是時代變遷的外在表現大學。但這不是一個簡單的“離開農村、走向城市”的故事。父親能夠完成大學學業,離不開爺爺的生豬養殖事業。下一代看似離開了農業,實際上站在農業積累的基礎上。豬欄、試驗田與建築工地,默默鋪就了後輩走向學堂與手術室的道路,其間存在著一條不易察覺的物質與精神傳承。

不同的時代也重塑了“選擇”的含義大學。太爺爺首要考慮如何在土地上活下來;爺爺開始接觸農業技術和成人教育;父親可以透過高考改變命運;姑姑則能借助自學考試靈活提升學歷。選擇範圍在擴大,但家庭經濟的支撐、長幼之間的責任分攤,以及教育機會的多少,始終是決定他們最終走向哪條路的現實制約。

遠離尼姑山的回望

2006年,我在深圳出生大學。這裡沒有尼姑山,沒有稻田,也沒有豬圈。

儘管不在鄉土裡長大,我卻格外懷念兒時寒暑假和爺爺奶奶回老家生活的時光大學。坐在為我定製的單車後座,叮鈴鈴的車鈴響徹田間地頭。路過太爺爺參與建設的祠堂,路過爺爺參與建設的潤山橋,目光所及的一磚一瓦彷彿都與我有關;路過祖輩耕耘稻田,路過父親求學的校園,彷彿能窺見父輩的過去。

但很長一段時間裡,我對他們的艱難所知甚少大學。為了讓家人過上好日子,父親辛勤工作,因此爺爺在我小時候已經過上了相對安閒的日子。養豬那些苦活累活,他都做完了。我記憶中的他,永遠是笑呵呵的樣子。太爺爺的刀疤、少年輟學的取捨、拿自家田做試驗田、養百頭豬供孩子讀書……這些事,我是後來才慢慢聽父親說的。

大學生寫家史︱站在時代的路口:尼姑山下四代人的選擇

2000年爺爺寫給父親的信

當耳邊的故事堆積得越來越多,我忍不住追問:我們從哪裡來?那些過去的日常,有沒有被記住的價值?帶著疑問回望過去,我才發現,從小到大聽過的那些零散往事,串聯起了一座山村、一個家族與百年時代的軌跡:太爺爺選擇了擔當,哪怕留下傷疤和遺憾;爺爺選擇了把安穩留給別人,把風險留給自己,用半輩子辛勞把後輩託舉出去;父親放棄了讀研的機會,早早扛起家庭重擔;叔叔和姑姑始終堅持學習,在時代中站穩腳跟大學。而我,選擇了學歷史。

爺爺已經離開十四年了,留下的不止童年美好的回憶,還有我的名字大學。文暢文暢,文筆流暢——大概他年輕時輟學留下的遺憾,都化成了對後輩的期許。他可能也沒想到,我後來真的學了歷史,能夠天天跟紙筆文字打交道。

旁人眼中,歷史是泛黃的史書、是遙遠的風雲、是冰冷的年代紀年,但於我而言,歷史是鮮活的血脈,是家族四代人踏過的風雨路途,是平凡人在時代洪流裡最真摯的抉擇與堅守大學。我漸漸明白,所謂歷史,從來不止王侯將相的鴻篇鉅製,更有尋常百姓的煙火人生、取捨擔當。“文暢”於我,早已不止“文筆流暢”的淺層寓意,更承載著家族文脈的順暢傳承、家風的生生不息。祖輩們以雙手耕耘,守住了生活的底氣與家族的初心;而我以文字記錄過往,讓那些被歲月掩埋的鄉土故事與責任擔當,不再隨風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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