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山祭祖回來，一個老同事微信語音給我拜年，順便聊了起來收藏。原來今年他沒有回農村老家跟父母一塊過年。我問什麼原因，他說是年夜飯只吃水餃不炒菜，老婆直接煩了，怎麼也不跟他回去過年了。為這事，兩口子冷戰了三天，最後還是老同事妥協了。老同事委屈地訴說著，大過年的，我本不想聽這滿腹的牢騷和抱怨，卻不好意思結束通話，只有忍耐著聽下去。
原來，去年春節他們一家三口回老家時，本就買好了雞魚蝦及各種青菜，本想著年三十晚上弄上幾個菜，再煮上幾盤水餃，一邊看著春節晚會，一邊吃著年夜飯，像電視機裡那些優秀的家庭一樣，吃一個時髦的年夜飯收藏。他老婆還計劃拍幾張美美的照片，發到微信朋友圈炫耀一下，讓同事朋友也知道——我們家的年夜飯也上檔次了，不再是煮上一鍋寒酸的水餃，幾分鐘吃飽一抹嘴就完事了！誰知下午兩點左右，她婆婆又開始和麵，公公開始剁肉餡，準備包水餃了。老同事怯生生地跟老爸說：“水餃少包點吧，咱再做上五六菜……”話剛說到這裡，老爺子將眼一瞪，氣呼呼地說：“吃水餃，還炒菜？這是燒包！我小時候，跟著你爺爺去要飯。你爺爺穿著那個大腰棉褲，補丁摞補丁，還露著腚，揹著一個破布袋。我跟在後面，凍得淌青鼻涕。那時候吃啥？人家能給個地瓜面窩頭。就覺得剛好啊……”
“爸，你又說那話收藏。這什麼年代了……”
“那個年代也要過日子，吃水餃還想炒菜，這是敗家。1960年賤年，咱這裡顆粒無收，餓死多少人啊……”老同事氣得嘴唇打哆嗦，要不是長輩，他真想開口罵人。
水餃煮熟了，他老婆含淚吃了一碗水餃，就算過了年。年初一下午，開車回去的路上，他老婆咬著牙說了一句恨話：“再想讓我回去跟你過年充面子，讓你爸做上八個菜一個湯，少一個菜也不行！”
老同事默默無言，手心手背都是肉啊，他沒有發火的資格。時光荏苒，歲月如梭，轉眼又過年了。他原想，一年過去了，老婆應該忘記了自己說的話吧？沒想到他剛提出回家過年，他老婆反口一句：“打電話問你爸，年夜飯準備好八菜一湯了嗎！”
老同事心裡一沉，知道這個年是不好過了收藏。心想，讓老爸做八菜一湯，那真是難如登天。強迫老婆回家過年呢，難度也很大。眼看到了小年，愁得老同事茶不思飯不想，老婆也整天氣呼呼的。兩人雖然沒有直接矛盾，卻誰也不說話，貌似冷戰起來。臘月二十八，老爸給老同事打去電話，問他那天回家。老同事只好將早已編好的謊言搪塞說：“爸，今年我在公司加班。不回去了。”
“以前你從沒加過班，今年怎麼加班了？”那邊說。
“這不佳明上大學了嗎，家裡花費大，我想多掙點錢。過年這三天三薪呢，一天就掙五六百。”
那邊沉默了一會說：“哦，這樣啊！也挺好。記著，錢別亂花！現在掙錢不好掙了，多少失業找不上工作的。人要知足常樂！”
“好，知道了爸。那您二老好好在家過年吧！掛了啊。”
老同事快速按下了掛機鍵，再也忍不住故作的平靜，猛烈地抽泣起來。
聽完老同事的訴苦，我也感到心裡不是滋味收藏。家家有本難唸的經的，誰家的日子是風平浪靜呢！其實，我想對老同事說，今年我家的年夜飯也是隻有水餃，沒有炒菜。五十年了，從沒有改變過。
2026 2 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