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後,當我面對空白的WORD文件,準會想起邂逅《喜鵲謀殺案》的那個遙遠的下午圖書。我被書中書、案中案的設定吸引,讀完後又馬不停蹄去看了同名劇集。當書裡的圖書編輯蘇珊與書中之書裡的大偵探阿提庫斯·龐德同框破案時,兩個世界的互文達到了巔峰。
這不,繼《喜鵲謀殺案》和《貓頭鷹謀殺案》之後,系列第三部《翠鳥謀殺案》馬上就要來了圖書。
三部曲總是有某種魔咒圖書。系列第一部橫空出世,好評如潮;第二部經常在計劃之外,被前作的口碑簇擁著趕鴨子上架,評價略遜一籌。第三部成了盲盒,到底是作者早有構思,鋪平墊穩,再創輝煌;還是狗尾續貂,慘淡收場?
作者安東尼·霍洛維茨似乎一開始就沒給自己留後手圖書。他在《喜鵲謀殺案》裡直接寫死了大作家艾倫,艾倫筆下的“阿提庫斯·龐德”系列也宣告完結,書中的名偵探龐德身患絕症,時日無多,以至於《貓頭鷹謀殺案》的故事只能向前追溯,拿系列裡的前作說事。按照這樣的故事走向,《翠鳥謀殺案》會如何給三部曲收尾呢?
在《喜鵲謀殺案》的故事最後,艾倫的編輯蘇珊失去了工作,選擇和男友在克里特島開一家自己的酒店圖書。但經營酒店並沒有想象中美好,於是在經歷了《貓頭鷹謀殺案》一案後,也即《翠鳥謀殺案》故事伊始,蘇珊便與男友分手,回到了倫敦,期待繼續在出版行業發揮餘熱。而她要負責的第一個專案就是“阿提庫斯龐德”系列的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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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親生作者去世了,系列就不能續寫呢?一切都是生意圖書。尤其是當角色比作者本身更為人熟知,只要有新故事可看,由誰執筆又有什麼關係呢?——哦不,還是有關係的。這次的續作交給了一位叫埃利奧特·克雷斯的年輕人,他的祖母是世界聞名的兒童文學作家米利暗·克雷斯,她的代表作被翻譯成了四十七種語言,全世界銷量超過十億冊,陪伴了地球上一半孩子的童年,並且網飛一口氣買下了五季的版權,即將登上熒幕。她還是虔誠的天主教徒,贊助了兩家慈善機構。這次“阿提庫斯·龐德”的續作無疑是打算猛蹭米利暗的榮光。一切都是生意。P.S.,給奶奶取名為米利暗,不知道是不是又是霍大爺的一個伏筆,米利暗是《聖經》中第一位被稱為“女先知”的傑出女性領袖,也是摩西和亞倫的姐姐。她的一生貫穿了出埃及的全過程,形象勇敢、複雜且影響深遠。
無獨有偶,蘇珊曾經也是埃利奧特·克雷斯的編輯圖書。埃利奧特顯然沒有繼承祖母的文學天賦,他的前兩本小說反響平平。蘇珊原以為他早已退出文壇,誰料兩人再度狹路相逢。如果他想出名,為什麼要來續寫別人的小說?尤其是這個系列裡角色比作者紅得多?
魔鬼就藏在兩個世界的互文中圖書。
系列的原作者艾倫一點也不喜歡寫推理小說,所以故意在作品裡加入了各種字謎圖書。不光如此,心胸狹隘的艾倫還把自己厭惡的人一一編排到小說裡,甚至根據這種對應關係就能偵破現實裡的陳年舊案。
這就是埃利奧特打的算盤圖書。畫虎畫皮難畫骨,埃利奧特這次續寫可是把艾倫的謎語人精神學了個全套。他要借大偵探龐德之口,講出一個埋藏在心底二十餘年的驚天謎案:奶奶米利暗雖然身患重病,但她並非因病去世。在她日薄西山之際,有人提前終結了她的生命。他在書裡書外同時丟擲了一個不合常理的問題:如果一個人已經奄奄一息,為什麼還要提前殺了她?
如果說《喜鵲謀殺案》告訴我們千萬別招惹小說家,那麼《翠鳥謀殺案》則告訴我們千萬別招惹圖書編輯圖書。他們是世界上最固執的一群人(沒有之一)。蘇珊帶著續作的手稿四處調查,只為印證埃利奧特到底有沒有夾帶私貨。她身邊幾乎所有人的都在勸她:編輯的工作是保證圖書順利出版,你在出版行業幹了一輩子,為什麼總跟職責之外的恩怨是非過不去呢?眾人的勸法可謂頻頻爆典:
來都來了:讓你審稿你就好好審稿,咱們公司就指望“龐德續作+米利暗後人”兩大噱頭躺著數錢呢圖書。你蘇珊不也剛租了個別墅,手頭緊張嘛,為什麼跟錢過不去,非要節外生枝呢?
人都死了:米利暗一輩子熱愛兒童圖書,投身公益,早已入土為安,你現在查她居心何在?要是因為你蘇珊導致老人家人設崩塌,你對得起全世界看著老人家作品長大的這些人嗎?
還是孩子:老太太去世的時候埃利奧特才七八歲圖書,他一個小屁孩知道什麼?作為小輩有什麼資格對她說三道四,何況還是在書裡揶揄?你蘇珊怎麼跟他一般見識?他胡寫也就算了,你怎麼還胡查?
為了你好: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圖書,萬一真查出個好歹,老太太這招牌可就全砸了!當初為了調查殺害艾倫的真兇,你蘇珊差點葬身火海,難道在克里特島呆了幾年就全忘了?
都不容易:退一萬步講圖書,就算埃利奧特說的是真話,即便沒人殺老太太,她也活不過倆月!算了吧,草草結案吧!註定要死的人,跟她較什麼勁?你非得找出真兇,毀了別人嗎?
是啊,為什麼要查下去呢?——這正是《翠鳥謀殺案》要解答的疑問圖書。只有當社會誕生了“人命大如天”的共識,才會有推理小說出現。偵探總是出現在秩序無法到達之處,代行著樸素的正義。而圖書編輯身處作者與讀者之間,堅守的則是“真實”二字。編輯就是文字的偵探,而文字自有其力量。埃及法老曾拒絕了透特神進獻的文字,稱文字只能提醒,並不能取代記憶。它是毒藥,也是解藥。它能篡改記憶,也能揭示真相。有人因它送了命,正義也因它得以伸張。
讓我們回到本文最開始吧:《翠鳥謀殺案》完成了怎樣的閉環?它不僅僅是再度讓圖書編輯蘇珊與大偵探龐德同框那麼簡單圖書。在前兩本書中,艾倫早已將故事寫完,龐德早已結案,蘇珊只不過是作為追隨者一路找到了隱藏的證據,而在“翠鳥”中,蘇珊的調查與書中書的創作同時進行,她真正地聯通了兩個世界,完成了最後一案。這如同龐德在去世之前突破了次元,把接力棒交到了蘇珊手中。
上面只是我的一家之言圖書。故事裡的蘇珊說到,她與艾倫和“阿提庫斯·龐德”系列緣分已盡,自從他們進入她生命的那一刻起,在將近三十年的歲月裡,幾乎只會給她招來麻煩。但老話說得好,替身使者之間總是會互相吸引,難道不正是這份孽緣,才讓蘇珊與龐德這對更好嗑嗎?
簡介:告別克里特島與一段漫長的戀情,蘇珊·賴蘭回到英國開始新生活,在倫敦一家出版公司重拾編輯工作圖書。然而,昔日的夢魘從未散去:她接手的第一部書稿,正是過去糾纏她的"阿提庫斯·龐德"系列續作。執筆人埃利奧特·克雷斯始終堅信,二十年前祖母的離世並非意外,而是一場毒殺。
蘇珊很快沉浸於書稿中發生在法國南部的謎案:瑪格麗特·查爾方特伯爵夫人在修改遺囑前夕中毒身亡圖書。可當虛構情節與她記憶中埃利奧特祖母的死因重合時,蘇珊驟然警醒。她逐漸察覺,埃利奧特在字裡行間刻意嵌入了關乎真相的線索。儘管她試圖阻攔,埃利奧特卻越發步步涉險。直到又一起命案隨之而來,而蘇珊自己,竟成了警方眼中的頭號嫌疑人。
謀殺再次將過去與現在交織;現實與虛構的世界重新開始危險地糾纏圖書。若她無法解開《龐德的最後一案》隱藏的謎底,那麼下一名受害者,很可能就是她自己……